站在墓区。站在父母的身边,仿佛回到了童年。
远处,青山绰约,绿水逶迤。童年时,也是这样看山,看水,看白云悠悠,傻傻的。而父母,则怜爱地看着我,呆呆的。我是他们眼中的青山绰约,绿水逶迤。
隔着一坯黄土,就隔着两个世界。父母在那边,不知还是不是夫妻,不知道他们是做工,还是务农,不知道他们身体好不好,不知此刻,他们那儿,是白天还是晚上?多想有个时光虫洞,钻进去看个究竟。
袅袅香烟升腾,父母的影子就在烟雾中飘动。静下来,隐隐听见母亲为我唱的摇篮曲,能听见父亲沉重而痛苦的咳嗽声;能感觉父亲为灯下读书的我悄悄披上衣裳,能感觉母亲夜半为我掖被子的脚步,轻轻。
墓区里何止两堆黄土,一块石碑。抬眼望去,千万堆黄土,无数块石碑,参差错落,如荒丘、如落叶、如殒星。多少人的父母,多少人的儿女,年长的,年轻的,上辈的,下辈的,不管他们都干了些什么,吃过苦还是享过福,一律殊途同归,躺在这里,任山风吹拂,任松涛吟哦。俨然又是一座城池。
这座城,应该没有级别,没有贫富,没有尔虞我诈,没有功名利禄,没有痛苦与忧伤。
清明,这座城里,也应该是阳光灿烂,或细雨纷纷,也应该有牧童、酒旗、杏花村。
一块块石碑后面,一堆堆黄土下面,是一个个悲欢离合的故事,是一缕缕眷恋不己的游魂,是一丛丛站立的树,是一朵朵盛开的花,是无数前人的后人,是无尽后人的前人,是生命消失后的回肠荡气,是日子嘎然而止的休止符。
我们今天来做清明,缅怀自己的亲人。昨天,我们相伴相依;今天,我们相隔万里;明天,谁来祭奠我们;而后天,我知道,长长的山路上,全都是陌生的脸庞,陌生的人群。
只有远方的青山依旧绰约,只有远方的绿水依旧逶迤。
只有天上的白云依旧悠悠,这山,这水,这人,在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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